珠海以417億元將其所屬國有龍頭企業格力15%股權售予高瓴旗下基金

格力電器曾是地方政府扶植龍頭企業的典範：一家僅有200名工人的珠海工廠，發展為全球最大的空調製造商，由珠海格力集團代表市政府持有多數股權，並由強勢的董明珠掌舵。它也正是中國「混合所有制改革」議程所瞄準的那類資產——2019年4月，珠海宣布將透過公開的競爭性程序，把格力電器一批足以構成控制權的股份轉讓給外部投資者。

這場拍賣吸引了相互競爭的財團。2019年10月，該公司披露其控股股東計劃將股份出售給一家註冊於珠海的投資機構；到當月底，一個評審委員會已在厚樸投資管理公司領銜的財團與高瓴資本支持的投資合夥企業珠海明駿之間，選中了後者。路透社報導，中標價格為417億元人民幣（59.2億美元），收購該公司15%的股份，使珠海格力集團的持股比例從18.2%降至3.2%。

交易設計與價格同樣重要。隨著國有持股降至3.2%的少數股權，且沒有任何股東掌握控制權，格力電器成為中國首批在沒有實際控制人的情況下運營的大型工業國有企業之一——董明珠領導下的管理層，向以高瓴旗下實體為首的分散股東名冊負責，而非向市政府負責。

這場實驗經受住了第一次政治考驗：董明珠於2025年連任董事長，分析人士預計公司將重新聚焦空調業務；而這筆交易至今仍是出售國家龍頭企業控制權、又不把國有資本退出定性為損失的參考案例。

珠海格力集團的持股比例從18.2%降至3.2%，代價為417億元人民幣（59.2億美元）；格力如今在沒有實際控制人的情況下運營，董明珠於2025年連任董事長

珠海選擇了競爭性、透明的轉讓方式，而非協商式的交接，這既帶來了溢價，也使官員免受偏袒的指責。

將股權分散到沒有任何一方掌握控制權，是以一項創收資產換取治理上的確定性——管理層的激勵與市場一致，而非與市屬所有者一致。

選擇高瓴這樣的投資者，帶來了一位沒有競爭性家電業務的所有者，因此國有資本的退出並未造就一個戰略掠奪者。

北京的混合所有制議程為地方政府提供了政治掩護，使其得以放棄對旗下最優秀企業的控制權，而非最差企業的控制權。

出售控制權比出售部分股權更難，但也更有價值：透過不留下任何控股股東，珠海將一項國庫資產轉變為一家由市場治理的企業。

該轉讓於2019年12月完成，數月後新冠疫情重創空調需求，美的在營收上超越格力——這些壓力在舊有股權結構下本會被政治化。在新的股東名冊下，格力保持盈利並持續派發股息，董明珠於2025年再度當選董事長。對中國的國企改革議程而言，這筆出售樹立了其他城市悄然效仿的範本：出售最強龍頭企業的控制權，而非最弱落後者的控制權。